2015年4月28日 星期二

香港電影「金雞獎」


今年的香港電影金像獎,終於在爭議聲中落幕。本屆最大的爭議,並不是誰倒灶誰得獎,或是評審公平不公平,而是大會司儀和頒獎嘉賓的質素問題。

兩位男司儀可能因為工作太忙,沒有事先彩排,只好臨場爆肚,才會忘記人家的名字、詞不達意、上文不接下理等。但最多人非議的,還是壓軸頒發「最佳電影」時,吳君如把候選電影之一《黃金時代》所講述的女作家蕭紅,跟「砵蘭街蕭小姐」拉在一起。

《黃金時代》由許鞍華執導並由湯唯飾演蕭紅,都是絕配。蕭紅是民國四大才女之一,論名氣僅次於張愛玲。可惜蕭紅生於動亂年代,命運坎坷,感情又多波折。蕭紅三十一歲於香港病逝,天妒紅顏,結束短暫而傳奇的一生。吳君如把蕭紅跟砵蘭街蕭小姐相提並論,自然遭人非議。

但是,吳君如不是初出道的新人,二十多年來都是這個風格示人,大情大性,由蕭紅聯想至蕭小姐實不為奇,難道她會在台上講遼國太后蕭燕燕嗎!?主辦單位找吳君如頒這個獎,恐怕也是希望她這樣說,借個爛gag來搞搞氣氛。或者說,這都是大會的刻意安排,只是有關人員考慮欠缺周詳而已。

今屆頒獎典禮除了本地電視台之外,還有一家大陸媒體作現場直播。一直以來,香港電影業都力爭打入大陸市場。始終香港市場規模太小,從商業角度去看,實在無可厚非。至於是否因為要遷就國內市場,而找個政協委員來當司儀,那就只有大會才知。而《黃金時代》和《親愛的》,切頭切尾都是大陸電影,是否因為由香港人執導而當成香港電影,那又是大會的決定。或者正如成龍所說:「現在已沒有香港電影,只有中國電影!」

劉德華最近一齣電影《失孤》在片尾出謝幕credit時,其中一位相信是來自台灣的工作人員的名字後面,被標註了「中國台灣」字樣,十分突兀。那又究竟是誰硬要劃分中國、台灣和香港呢?

八十年代末的韓國,北起漢城南至濟州,大街小巷的錄影帶租賃店門口,一定貼著兩幅大型電影海報作招徠:一幅是《英雄本色》,另一幅是《倩女幽魂》。就連荷里活大製作也要靠邊站,那是香港電影最輝煌的年代,號稱東方荷里活。可惜踏入九十年代盜版猖獗和千禧年後互聯網的普及,電影院和影視租賃行業沒落,嚴重打擊了電影業。香港電影人唯有北望,陸續轉拍迎合大陸市場的電影。

只是,如果因為要打入大陸市場搞中港大融合,而放棄故有的價值觀去作出遷就,那就更容易失掉香港的本土特色。這裡所指的遷就,不單只是觀眾的口味,也是理念上的妥協。現在香港已沒有人會開拍像《表姐,你好嘢!》這類題材的電影。即使有人敢拍,恐怕特區政府也會以「損害中港關係」為由去諸多阻撓。這就難怪一個「葉問」就可以連拍幾集,再反覆翻炒來完前傳又有後傳。

香港電影金像獎那個獎座,是個身捲菲林的女性銅像,形態容易令人聯想到「民主女神像」。要是香港電影界只看市場而不斷妥協,難保有朝一日「香港電影金像獎」也會變成中國的另一個「金雞獎」。到時,人家為什麼還要看你香港電影?

﹝完﹞

2015年4月24日 星期五

天價「圍、威、畏」



香港的樓價和租金高企,一直被視為疾礙經濟發展的源頭。任何跟樓宇有關的行業,都難逃成本高的厄運,有甚者經常創出天價。自從政府強制樓齡十年以上樓宇要驗窗、三十年的要驗樓之後,近年就湧現大量的天價大維修。

九龍灣某大型居屋在八十年代入伙後不久,陸續發生窗門跌落街的意外。後來每逢農曆年前,各區都有家傭或老人家在抹窗時窗門鬆脫導致墜街的慘劇。再加上油塘工廈和土瓜灣舊樓倒塌,都促使政府一刀切,把全港所有樓宇都納入強制維修保養的政策中。

大概五六年前,天水圍嘉湖山莊某幾期要做保養維修兼更換食水銅喉,但大部分工程的費用,都由管理公司從管理費盈餘裡支付,住戶只需負責入屋前那段銅喉的更換費用。嘉湖山莊的管理費比市區屋苑低,做到「低成本、高效益」已非常不錯,可惜並不是大屋苑的管理就一定高效率。

青衣某屋苑在過去三十多年裡,一直在管理費以外,每月額外加收幾十元的「維修基金」。三十年來每隔幾年就大修小補,幾年前開始做大維修,更是上億元的工程,每戶要付十多二十萬元。

同樣情況在沙田另一屋苑也出現,更是二億多元的大肥肉,每戶要付二十到四十萬元。當中很多住戶都曾被遊說,說大維修後單位將升值八十萬元以上。再加上在表決前,很多業主對工程內容依然模糊不清,讓「有心人」有機可乘。到簽約後,業主反口就要每戶賠償十萬元,有些強烈反對的業戶更遭人恐嚇。

大部分這些天價維修,都是由行內的「圍標」所造成。一棟大廈或一個屋苑要做大維修,就要先找顧問公司研究一下有甚麼工程要做,再列出清單,由承辦工程公司入標競投。問題是,入標的公司多與顧問公司掛鉤,這就容易造成圍標。

香港很多大屋苑的管理,都是由發展商旗下的管理公司負責,但大公司也會有害群之馬。某大地產商屬下一家物業管理公司,經常黑箱作業,跟顧問公司和工程公司關係千絲萬縷,行內廣為人知。但即使是單棟樓,做大維修動輒幾千萬元,同樣容易引起利益輸送。除了用「蝕本價」作招徠,有些顧問公司會向業主法團某些人士送好處,目的都是要先取得顧問合約。

西環某單棟樓年前打算做大維修,先請十幾家顧問公司報價。最後收回來的報價,竟然由一萬元到四十萬元不等!很難想像究竟幾萬元能做出甚麼研究。

數月前「有線電視」的新聞節目,就追查了這些所謂顧問公司,發現很多的天價維修,都是由顧問公司先以「蝕本價」接下來,再由他們推薦的工程公司中標。電視台直接到那些顧問公司採訪,但負責人支吾以對,又叫保安員把記者趕走。

將軍澳某屋苑前年決定要做大維修,找來「房協」先做評估,估計工程需資近八千萬元。但經顧問公司研究後,工程被圍標,金額竟然由1.2億至2.2億元。幸好小業主們積極參與,最終把合約否決。之後另找顧問公司時,不但要求增加招標透明度,更對顧問公司引入問責條款。即使房協再估價上升了一成多,但收回來的投標金額就急降至八千多萬至1.2億元。

小業主抗衡天價圍標的最有效方法,是積極參與事務,和避免隨意授權予某些人士,也要對工程內容不恥下問,面對威嚇也不要畏懼。然而,政府實施強制驗窗驗樓,也不應單靠立法就把責任推回給大小業主。

七八十年代香港有很多屋苑和私樓落成,現在已屆「適修年齡」。現時平均每年要做150個工程,若以平均每項工程一千餘萬元計,全港每年的大維修金額就超過二十億元。政府與其花錢加建「半條」機場跑道,或成立甚麼「創科局」去讓小眾受惠,倒不如好好經營樓宇維修這個大餅,其長遠經濟效益更能讓廣大市民受惠。

﹝完﹞

2015年4月21日 星期二

萬隆一甲子



上星期六418日,是「萬隆會議」六十周年紀念。

195541824日,日本、中國和亞洲非洲29個國家的百多名代表,雲集印尼萬隆市,舉行了首次沒有歐美大國參與的大型會議,討論反殖民主義、確立民族自決和經濟發展等議題,史稱「亞非國家峰會」或「萬隆會議」。當時的馬來亞和新加坡還沒獨立,沒有派員參加。

在會議前幾個月,美國先派幾艘航空母艦到台灣海峽游弋,製造緊張氣氛。同時,美國猛烈抨擊「萬隆會議」只是「小眾活動」,沒有代表性。總統艾森豪威爾更在「馬歇爾計劃」以外,提出新的經濟援助方案,希望拉攏亞非小國杯葛出席。

正是沒有先進文明國家參與,爭吵也不斷,好事多磨。總理周恩來率領的中國代表團乘坐客機「喀什米爾公主號」由北京飛往印尼,中途停留香港補給時,國民黨特工在機場收買了一名清潔工人,在機上放置計時炸彈。

周恩來臨時收到線報,在登機前一刻帶同主要官員改乘另一航班,而「喀什米爾公主號」就載著其他工作人員及記者按原定起飛,最終在印尼上空爆炸墜毀。機上有16人罹難,總理逃過一劫。

1955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才幾年,韓戰結束不久,南北越正蘊釀爆發戰爭。同時,東南亞地區因應中共之崛起而出現排華,而蘇聯的勢力亦開始向印度和中東擴張,共產勢力就成為各國抨擊的對象。

「萬隆會議」的與會國家多是前英國殖民地,受其前宗主國的影響,對正在崛起的中共勢力大肆抨擊,直言中共參與韓戰、中印邊界糾紛和干預印支半島等舉動,是另類的「帝國主義入侵」。結果,會議變成吵架的地方。

到中國代表團發言時,周恩來就各方的針對性攻擊,第一句就坦言:「我們是來求團結而不是來吵架的,大家應該求同存異。」大會氣氛迅即緩和。之後周恩來引用前年跟印度達成的五項共識,倡議「各國平等,互不干涉」的精神,廣為各國代表所接受和讚賞,並成功扭轉形勢。會議最終達成十項協議,更促成往後的「不結盟運動」,成為美蘇冷戰以外,全球的第三勢力。

中國人以六十年為一甲子,天干地支再配,也是一個循環。然而當今東南亞的局勢,又跟六十年前有幾分相似。中國自七十年代改革開放,經濟一直高速增長,讓舉世矚目也使人妒忌,同時也多次跟鄰國發生領土糾紛。去年夏天最熾熱的時候,越南境內甚至爆發反華騷亂,最近半年才略見平靜。

可惜世上總會有人唯恐天下不亂。最近美國一直指中國牽頭成立的「亞投行」透明度低,缺乏國際代表性。兩星期前,美國總統奧巴馬在公眾場合突然呼籲國際社會要關注中國在南海的擴張。到「萬隆會議」六十周年前夕,菲律賓的二世祖總統又指,中國在南海的擴張「值得讓世人恐懼」,明顯要以國際輿論壓制中國。

六十年間,中東幾個國家憑著開採石油而飛黃騰達,日本經歷大上大落,越南統一後經濟仍在起步階段,印度依然是貧窮大國,非洲諸國更不用多說,其他國家到今天還是當年那個模樣。唯一不同的就只有中國,六十年翻天覆地,現已躍居世界最大經濟體,在國際舞台的話語權也與日俱增。

基本上東南亞各國跟中國都是口和心不和,唯一相同的,就是各自尋找自身的利益。利字當頭時甚麼都可以放一邊,正如「亞投行」的創始國都是看準中國願意先掏錢,也想來分一杯羹。於是不顧美國反對,紛紛前來報名。可見,只要有利可圖,任何爭議都可以放一邊,就是真正的「求同存異」。

﹝完﹞

2015年4月17日 星期五

This is China’s



最近大陸網上瘋傳一段短片,片長四分多鐘,全程英語旁白又有中英文字幕。短片主是要把外國人眼中的中國,跟「真實」的中國作一比較,希望平反中國的負面形象。

例如,畫面起首是些污濁嘔心的溝渠,旁白說:This is China’s water。鏡頭一轉,是天朗氣清的名山大川,旁白變成:while this is also China’s water

另一鏡頭播出滿地垃圾的旅遊景區,旁白說:This is Chinese。鏡頭一轉,一些學生扶著老人和殘疾人士過馬路﹝假到不得了﹞,旁白變成:while this is also Chinese

香港人看了這段片子,一定會發出會心微笑,反觀國內人就反應不一。很多人看後激動高呼:「這才是真正的中國,我愛中國!」也亦有人直接了當地說:「這就是紀錄片跟宣傳片的分別!」

細看影片內容就不難發現,很多實況片段都是隨手拈來到處可見的事,畫面質素平平,感覺在看youtube一樣。但那些所謂「真實中國」的片段,卻是充斥著美好願景的高清畫面,跟中央台「新聞聯播」無異。

末段還有些圖表,標示一百年來中國人的壽命和出生率等大有改善。但叫人費解的是,圖表只有中文,而英語旁白又沒有解釋,外國人根本不知道這些圖表究竟想比較甚麼。

全片最難頂的,還是那英語旁白,像是個初中女生拚命一字一字吐出來的。如果是真心拍給外國人看,理應找個正統一點的去配音,國內不缺英美澳加外籍人士甚至「菲律賓家務助理」,一定念得比這Chinglish口音動聽。

說穿了,這段宣傳片根本就不是拍給外國人看的,而是給強國人自我感覺良好的慢性麻醉劑。配上英語旁白也只不過是讓那些鄉巴土豪以為是一齣海外大製作罷了,因此也無需講究旁白的水準。片末還要引用導演的一番話,自我宣傳一下。

如果你沒看過,或者你不喜歡中國大陸,都建議你去看一下。只是,看的時候,要把所講的「誤解」和「真實」倒轉過來,必定別有一番風味。畢竟,現今中國本身就是個本末倒置的地方。

http://v.youku.com/v_show/id_XODk0OTk5OTE2.html

﹝完﹞

2015年4月12日 星期日

不要怪王征



政府終於出手,決定不給「亞洲電視」續牌,為這58年歷史的電視台劃上句號。梁特首上台近三年,終於做一次順應民意的事,讓全港市民齊聲歡呼。唯有王征斯人獨憔悴,怒吼這是香港最黑暗的一天。

很多人說亞視江山是葬送在王征手上,但其實,王征也只不過是壓死亞視的最後一條草。如果亞視不是長年虧蝕,當初又怎會輪到王征入主?

自邱德根之後,亞視多次轉手,接手者都是垂涎亞視在大陸的落地權,希望一朝富貴。當中劉長樂同時是「鳳凰衛視」的老闆,再加上國內著名女主持楊瀾的老公吳征,多年來就這兩人有電視行業的背景。但劉長樂愛理不理,而吳征的貢獻又不多,即亞視長期以來,都是由外行人領導內行人,試問這又怎可能扭轉劣勢?

自從亞視出現續牌危機後,很多人如數家珍的緬懷亞視風光的日子:由「天蠶變」、「變色龍」到「大地恩情」,再到「百萬富翁」是如何精彩。但除此之外,也實在再數不出幾套。反觀「無線」雖然經常受責,但每隔一段時間總有佳作。大家不是還在迷戀「Cool魔」嗎?還不是把「柴九」的「人生有幾個十年」掛在嘴邊?無線就有本事讓一個又一個過氣演員翻生兼爆紅。

即使是外購劇集,無線也勝過亞視。1993年邵逸夫力排眾議,堅持要買台灣劇集「包青天」,結果大受歡迎。之後亞視有樣學樣買入另一輯包青天,搞出雙胞胎,算是沾了水尾。亞視英文台早在八十年代就已經播映韓劇,但就要到2002年的「藍色生死戀」系列才帶起韓流。可惜亞祝沒有食住上,到2005年無線播「大長金」哄動全港﹝甚至全中國﹞,食盡風頭,亞視又再敗陣。

可以說,亞視的真正死因,是在政府所定立的「兩個台」的潛規則中,切底敗給邵逸夫所建立的那套經營模式。電視是一個winner takes all的競賽,在沒有錄影設備的年代,觀眾不可能按喜好把屏幕分六成出來看無線、四成看亞視,久而久之就養成了單看一個台的習慣。

說回王征,大家只要熟識中國土豪的發跡和做事方式,就會明白王征在玩甚麼花臣。正如廿多年來入主亞視的富豪一樣,王征也是把亞視當成一項「資產投資」,買回來放一邊等它升值。所以,王征從沒把亞視當作一門生意去認真經營過。

王征的父親是早年解放軍的高級將領,憑藉在中央領導層的勢力,在改革開放之初分得國有資產,套現十幾億元,再乘經濟發展之勢在上海搞房地產起家。王征的如意算盤,就是透過掛上「香港電視台老闆」的牌頭,加強自己在中央的勢力,從中榨取更多好處。所以他完全不在乎電視廣告收入,一上任就大幅增加廣告費四倍去跟無線看齊。即使後期放風要賣盤,也豪言一定要賣二十億元,大不了一毫子都不要。

跟一般土豪一樣,王征最笨的就是過份的貪婪。王征不認為亞視虧損是他的錯,沒理由要白蝕二十億元。結果就像小學雞一樣刁橋扭擰,白白浪費時間,最終只好在限期前答應王維基的出價。偏偏王維基臨時收到風聲,知道即使他買了亞視,最終政府都不會給他續牌,於是稍作猶豫。到四月一日早上,王征見王維基沒有回覆,唯有轉跟「匯友」草草簽約頂檔。

問題是,前年政府不發牌予王維基,現在也不希望王維基執平貨。而且,「一男子」認為一年來維護亞視已經仁至義盡,即使不想亞視關門大吉,但更不願見到一手救回的亞視轉落入王維基手。為免夜長夢多,不如提早拔喉,頂多日後把牌照轉分予NOW和「有線」,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正是最後兩天的事態發展,讓王征兩次掉進地獄,所以才咆哮「香港最黑暗的一天」。一個土豪輸掉一半身家,那種丟臉和揼心已是痛不欲生。香港人有好生之德,大家還是不要再怪王征了!

﹝完﹞

2015年4月2日 星期四

如何評價李光耀?﹝下﹞



﹝續前﹞

新加坡的地理位置被伊斯蘭世界所包圍,立國時幸好得到同樣被伊斯蘭包圍、同樣由小國打出江山的「以色列」所協助而建立了軍隊。之後新加坡跟台灣合作,把軍人送到台灣受訓。然而,李光耀的治國模式,跟蔣氏父子治理台灣的手法極之相似,都是以強權領導先搞民生經濟,同時壓制輿論和嚴控傳媒。

但即使跟台灣有邦交,李光耀仍跟中國共產黨保持良好關係。他很清楚,對付本土的共產黨必須用鐵腕,但面對強大的中共,硬碰只會自招滅亡,反而保持某程度上的合作是互利互惠。而且,他深信未來的亞洲是由中國人所主導。因此,在國家經濟穩定下來的時候,李光耀就開始穿梭海峽兩岸。

除了房屋政策,新加坡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政府的廉潔度。1959年自治邦政府成立時,李光耀要求全體內閣成員穿白衫白褲,目的是要帶出一個純淨廉潔的形象。同時,李光耀使用輿論公審,不斷向國人灌輸貪污是何等無恥卑劣、連家人也應予以鄙視的行為。

李光耀曾經有一位愛將負責城市規劃,後來被揭發貪污了二百萬美元。那人想先見李光耀當面解釋但遭到拒絕,之後自殺身亡。遺書說對不起國家、讓總理失望、令家人蒙羞。說到此事,李光耀承認其實二百萬元並不是大數目,但犯了法就應受到懲罰,只是死於輿論壓力之下實在有點可惜。

李光耀最推崇的著作,是「馬基亞維利」的「君主論」﹝The Prince﹞。五百年前馬基亞維利向統治者羅倫素麥迪奇上書「君主論」,是基於封建制度下如何當一個好君主,而不是說要搞民主與共和,這就正合李光耀的胃口。李光耀常說:「寧可讓國民敬畏我,也不要讓國民敬愛我。」這正正就是把「君主論」付諸實行。

1992年港督彭定康推出政改方案,中方指肥彭是千古罪人。當年李光耀來香港出席講座,當著肥彭面前說:「香港值得有民主,但現實世界中,你經常不會得到應得的。」面對這位連上司戴卓爾夫人都敬重三分的亞洲巨人,旁邊的肥彭一臉烏氣。

要評價李光耀,以不同的立場就有不同的結論。西方民主思想容不下李光耀的專政,偏偏這種專政又是亞洲領導人所渴望卻辦不好的事情;六十年代中國大罵李光耀是帝國主義的走狗,不出十年就改稱是中國的好朋友;亞洲的「憤青」不斷指責新加坡沒社會有自由,但對新加坡的組屋卻愛得咬牙切齒;香港的政客高呼反對李光耀獨裁,卻又經常叫香港政府向新加坡學習。

如果用家庭來比喻國家,李光耀絕對是個「怪獸家長」。但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當香港自己家道中落的時候,又該如何去評價別人的父母呢!?

﹝完﹞

2015年4月1日 星期三

如何評價李光耀?﹝上﹞



鄧小平生前經常說,希望九七回歸後親自去香港看一下,只可惜最終只差幾個月. 同樣的,李光耀也就只差半年,最終看不到這個叫新加坡的孩子慶祝五十歲。

鄧小平和李光耀惺惺相惜,在其中一次會面中,鄧小平問:「如果我生在新加坡而你生在中國,你覺得會如何?」李光耀答:「這樣的話,你仍會是新加坡的領導人,而我在中國做到你的一半已很不錯!」

李光耀經常說:「在蓋棺之前,不要對任何人作定論,因為你永不知道最終會發生甚麼事。」然而即使李光耀已入土為安,後世也很難對他的功過下定論。因為,李光耀的一生就是充滿著矛盾,在理想和現實之間相互衝突。

李光耀兒時母親希望他多學中文,把他送入華語學校。但是幾年下來,李光耀完全聽不懂講課又無法跟其他華人同學溝通,感覺十分痛苦。於是,李光耀主動跑去求母親幫他轉校,他實在受不了。面對兒子苦苦哀求,再看看成績單上滿江紅,母親最終答應把他轉送英語學校。

可是,李光耀在掌管新加坡後,並沒有把自己的孩子送入英語學校或者去英國寄宿,而是把孩子送入新加坡當地的華語學校。為的,是要以身作則。如果連領導人都不相信自己推行的教育政策,那又怎樣說服國人!這無疑是對今天中國和香港的所謂愛國官員一記當頭棒喝!

日據時期,年青的李光耀即使經常受到日軍羞辱更差點遭槍決,但仍走去學日文為日軍當翻譯。有人罵他是漢奸,有人罵他牆頭草,但李光耀很清楚,空有理想而沒命的是傻瓜。戰後李光耀留學回來的初期,華人普遍看不起這個番書仔。而為了得到華人的支持,李光耀苦修中文,更自動請纓為星馬兩地工會的華人跟政府打官司,才慢慢被華人社會受落。

這就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李光耀深明,只有取得絕對的管治權,才能好好地去經營;只有搞好經濟,人民才會臣服。當年的李光耀,恨不得所有馬拉人都湧去新加坡購物消費,你拿真金白銀來讓我賺錢,是有求於我!有錢就有話語權,何樂而不為!?香港那些高喊「驅蝗」和反水貨的壯士,恐怕一世都不會明白!

李光耀相信英國人所說「Language is power」,新加坡立國時即使兩百萬人口中佔八成是華人,但李光耀仍決定以英語為國家語言。一方面是要平衡不同的種族和宗教,更重要是切斷當地華人的根。1967年李光耀訪問美國時,在NBC電視台直播中面對四位美國記者。其中一人別有用心地問:「作為一個Chinese,你看十年內中國和台灣會否復合?」李光耀斬釘截鐵回應:「I’m not Chinese. I am Singaporean, with Chinese Ethnic。」清楚地劃了界線。

雖然李光耀從沒「認祖歸宗」,但亦從不間斷學習中國文化。六十年代文革時期,中國定出以簡體字作為官方文字,新加坡是全球第一個國家跟隨。到七十年代,李光耀已能跟華人暢談「論語」和「儒家」思想。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