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9日 星期六

馬雲的弦外之音


「中國首富」馬雲日前在一個國內的電視節目上,解釋為甚麼他旗下集團公司,一直沒有涉足手遊﹝手機遊戲﹞業務:「你想你的下一代怎樣,視乎你今天餵他甚麼精神食糧。」之後轉入戲肉:「你去看今天的香港,十多年前報紙說大陸怎樣落後,中共怎樣倒霉….十多年後孩子長出來就這樣

﹝電視截圖﹞

表面上馬雲這番話是揶揄香港自亂,但實際上是暗指對手「騰迅」荼毒下一代。如果政府不出手把騰迅整理一下,不消十年八載中國就會同樣出現佔領運動,到時難保重演六四事件。這招暗箭傷人兼借力打力確是高明,但這裡就不打算探究馬雲做生意的哲學,倒反而是這番話的表層意思,值得商榷。

馬雲經常往來香港大陸,當然知道現在香港發生甚麼事。但自己受著國策所庇佑,也當然不敢直接說出來。他批評香港之所以發生佔領運動,主要是上一代人給了太多太好的物質生活,讓年輕人打機過度而造成的惡果。他認為年輕人終日沉醉於網上世界,沒有認真地看看周圍環境,結果跟現實脫節,才會盲目追求不切實際的理想。

然而他這番話,正正就是現時內地人對香港人的看法:香港不濟,不單止被大陸超越,更要靠中央年年接濟,和國內同胞南下消費,才起碼保住表面的繁榮。馬雲的說話充滿了強國土豪自覺「出人頭地」的氣焰,難怪他廣受內地人膜拜。

反之香港人聽了這番話,一定感覺不是味兒。沒錯,天天守在佔領區渡日的年輕人,很多都拿著手機上網或打機,但他們一定不是為了打機而來!香港人所追求的,那些身披國家榮祿的所謂跨國CEO或是浸飽鹹水的海歸派,他們又會理解多少呢?經常炫耀跟歐美文明大國打交道的同時,又學會了甚麼回來?

再說香港新一代過著物質豐富的生活,總比不上國內的官二代富二代吧!還不到廿歲就開著超級跑車招搖過市,遇有狀況就拋出「我爸是李剛」之類的護身符,再連群結黨恃強凌弱。做生意的為了錢拚命搞黑心食物和污染環境;還沒學會賺錢的先拼命學打關係;不用賺錢的又先拼命炫富享樂。中國人沒有宗教信仰卻深信鬼神,只有錢才是真神,有錢使得鬼痕。

「別問我能為國家做甚麼,先看國家能讓我刮幾多!」

這正是現時強國新一代的寫照。

﹝完﹞

2014年11月25日 星期二

感恩節不感恩


每年11月的第四個星期四,是美國的感恩節。無需讀過美國歷史也知道感恩節的由來,是四百年前歐洲移民為了感謝印第安人對他們的幫助,而選擇在這天thanks for giving。但這只是歷史的一部分,而且感恩節最早也不是源於美洲。

1608年英國中部一個名為Scrooby的小鎮,有一百多名清教徒,為了逃避教會的長期迫害,決定即使負上叛國罪也要離開英國。在一個晚上他們摸黑從東岸河口小鎮Boston出發,目的地是較為自由的鄰國荷蘭。最後他們落腳荷蘭南部的一個城市Leiden,並在這裡定居下來,一住就十二年。

Leiden居住期間,這批清教徒過著簡樸但自由的生活。可是好景不常,到了1620年,信奉天主教的西班牙要攻打信奉新教的荷蘭。面對另一次宗教迫害的來臨,這批人唯有再次出走,這次的目的地就選擇了大西洋彼岸的北美洲。他們寧願面對危險和陌生環境,也要追求宗教和思想上的自由。

16209月,這百多名清教徒再次上路,先乘小船偷渡到英國修咸頓港,再轉上一艘名為Speedwell的大船準備前往北美洲。但大船剛駛出大西洋就出現滲水,隨即折返英格蘭西南港口普利茅斯,轉乘另一艘「五月花號」出發。經過兩個月克難航程,終於在現時麻省東岸一個沙洲先行停靠。停靠處海裡有很多鮭魚,他們就把這地方稱為Cape Cod。但那個地方遠離內陸,不大適合居住,於是就再往西航行到一個河口才上岸,並以之前最後離開英國時的港口名稱,把那裡也定名為普利茅斯。

那時的航海十分危險,途中已有些人病死,其他人上岸後亦水土不服,過半數都生病甚至病死。幸好得到當地原住印第安人的幫助,這些清教徒漸漸康復並適應當地生活。當時北美洲有大量的野生火雞,於是火雞就率先成為他們飼養的家禽。

時間先再倒流半個世紀。1566年西班牙人入侵荷蘭,在Leiden遇到頑強抵抗,結果一拖就八年,直到157410Leiden人民成功擊退西班牙軍隊。之後當地居民為了感謝士兵們的付出,就在每年11月的第四個星期四舉行紀念活動,並定名為感恩節。

那些移民美洲的清教徒之前在Leiden住了十多年,也帶來了歡度感恩節的習慣。他們在「做節」的同時,也邀請那些經常幫助他們的印第安人一起慶祝,並以火雞作為節日桌上的美食。之後也就慢慢流傳下來,成為一個固定的節日。

可是隨著移民人數急增,印第安人的土地開始被新移民霸佔,後來激化成衝突和戰爭。武器較為先進的歐洲人驅趕甚至屠殺原住民,印第安人唯有逃到西岸的洛磯山脈,人數並且不斷減少。對印第安人來說,感恩節絕對是個諷刺的節日。

據估計,現時全美國每五十個家庭中,就有一家是這百多名清教徒的後裔,其中包括了前總統布殊家族。


﹝完﹞

2014年11月24日 星期一

度身訂造旅行團


如果沒記錯,TVB是從1984年的第17週年起,每逢47字尾的週年,都會+1進位為「邁向XX週年」。幾年前是「邁向45週年」,今年是「邁向48週年」,總之就要避免出現47字。反觀亞視就沒有這些避忌,但亞視確實是在八十年代中後期開始衰落,難度迷信真的可以催運?

今年剛好是TVB47週年,兩個都是他們忌諱的數字。偏偏香港電視選在TVB台慶這天開播,正是「你的避忌,我的勝利」。王維基說選擇這天並沒有特別意思,真是個「別有用心」的壞蛋。

TVB能夠幾十年壟斷香港的電視收視率,多少是拜政府所賜,但亦不能抹殺他們在七八十年代那批幕後精英的努力,製作出大批膾炙人口的電視劇,令香港觀眾養成以電視飯的習慣,試問當年哪家人的電視機按鈕第一台不是TVB

所謂花無百日紅,過去十年八載TVB的節目質素,不論電視劇還是綜藝節目皆日走下坡。這總不能說是因為互聯網和手機的興起把觀眾搶走,如果劇集像「衝上雲霄2」般吸引,觀眾到時到候自會乖乖坐電視機前。年初的「半澤直樹」和「來自星星的你」,要不是優先在收費台播出,其轟動性肯定不遜於當年的「大長金」。

「不是呀,收視率不是還有二三十點嗎?」

別忘了,香港的收視率統計,主要還是靠那800個安裝了記錄盒的家庭。現時連1200人的選委會都不能代表香港人,這800個家庭又算甚麼!?要是這些家庭長年習慣了看某一電視台,收視率也就永遠傾斜。大家可以問一下身邊的親友,特別是較年輕的一輩,還有多少人會晚飯後坐在電視機前面?

前時甚麼「XX大翻身」、「XX大作戰」等,劣評如潮,偏偏電視台高層卻以人氣去衡量,只要有noise有人談論,即使媽聲四起也算是成功。去年的「叻哥嘆世界」,觀眾也就是看著一大班人飛去地球另一邊鋸牛扒飲紅酒。當時網上討論區就有傳,是阿叻找TVB一齊老屈一眾廣告商,贊助他們度身訂造遊埠的機會,結果例牌交功課就算。

已故填詞人洋蔥頭林振強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這樣批評:

「阿叻改變不了世界,但他可以獨力改變一個電視節目的質素。任何電視節目,只要見阿叻有份出現,你就知道,這個節目必會變為業餘、不認真,和像馬戲團。」

阿叻就是TVB的縮影﹝照片來源:巴士的報﹞

﹝完﹞

2014年11月20日 星期四

十二碼宴客


一如所料,學聯成員上京向中央表達要求真普選訴求之行,最後止於香港機場。

原本就不預期他們能夠上京,所以即使電視有直播,還不如轉看澳門賽車女郎「AV仁」一下。但到了晚上看新聞時,就真的十分失望。失望不是學生們上訪不成,而是他們大意的舉措。

相信全港市民包括雙學以至一眾政治演員,都認為學聯成員最終能夠上京的機會,可以說是零。但既然開了期票,到機場走走亦無妨。到時要是被拒出境,就更顯得港府理虧。而且,當時有二三百人到機場撐黃雨傘支持,聲勢已經很不錯,似乎所有有利條件都在他們這邊。

只可惜,當航空公司職員跟他們說,他們的回鄉證已被內地有關部門註銷,無法讓他們登機之際,「上訪三子」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調頭走人!周永康也只表示「要再跟其他朋友傾傾」。

天啊!十二碼宴客呀!原本多好的機會,可以為此行劃上完美句號。豈料他們連問都不多問一句就走人,讓人感覺此行並不是要上京,而是要找不上京的藉口。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卻「捉到鹿都唔識脫角」。其實那怕只是多口,只要當時稍為再問一下:是內地那個部門?或者:是甚麼時候收到通知的?又或者:證件是何時起失效的?多麼簡單的問題,根本連答案都不需要!但肯定可以為這次上訪爭取到更多市民支持,絕對是個華麗的轉身。

且不說學生們連登機證都不帶,一開始就要求由特別通道進入禁區。似乎打從踏進機場一刻開始,他們就在拼命地找不讓他們出境的下台階,最好有大批警察和飛虎隊守候。但出乎意料港府沒有高調阻撓,頓時讓他們慌忙失措。最後當航空公司告知不能登機,那簡直就是天掉下來的大喜訊,一行人等興奮得來不及反應,即時放下心頭大石並急不及待調頭就走。結果那位航空公司職員,就成了他們的救世主,也無意中為這次上訪騷打了個完場。

這就跟對賭「話事啤」一樣,明明自己牌面「三條」而對家「滔啤」,雖然雙方都有可能是「俘虜」,但互拋浪頭之下自己仍處於上風。忽然場邊有第三者提議和局分錢,你即時牌附和,那明顯你就不是來求勝,而是求個了結就算。可是,人家看得出你「揸流灘」,往後你還憑甚麼去跟人對賭!?

同學們終於遇上救世主﹝電視截圖﹞

﹝完﹞

2014年11月15日 星期六

Ich bin ein Berliner


上星期日119日德國全國都有大型活動,紀念柏林圍牆倒下二十五周年,但其實柏林圍牆並不是在二十五年前這天被推倒的。

八九年北京民主運動被鎮壓後,浪潮轉而席捲東歐鐵幕,那些共產政權開始搖搖欲墜。到119日晚上,有傳柏林圍牆的幾個檢查站,將容許東柏林人自由進出,引發大批東柏林居民湧去各個閘口。由於人數太多,閘口官兵向上級請示時聽錯指令,結果就從午夜起讓居民過關,從此東西柏林人就可以自由互通。大家經常在電視上看到又電鋸又吊機的拆牆畫面,其實是後來以至到1990103日正式統一期間不同集會的場面。

但與其說是士兵聽錯,倒不如說是人心所向。八十年代初戈爾巴喬夫上任蘇共總書記後,致力為蘇聯的經濟止血,首先就是停止在經濟上和軍事上為各鐵幕盟友提供援助。戈爾巴喬夫曾經多次向東德共黨總書記昂納克表示,蘇聯將不再支援東德,以後請自生自滅。而隨著八九年下半年東歐風雲變色,昂納克也早已料到共產主義即將壽終正寢。

柏林圍牆的由來也不用多說,但它並不是在一夜間築成的。19618月,東德政府下令即時攔截東德人經西柏林前往西德,並以鐵絲網﹝有鐵釘那種,不是香港圍起官地那種﹞把柏林市臨時分成東西兩邊,並下令守軍可以向試圖穿越鐵絲網的人開槍,而大部份逃亡失敗的人也就是在這時被殺的。直到石屎牆築好取代鐵絲網後,逃亡人數才大幅減少。

19636月美國總統甘迺迪訪問西柏林,刻意在接近柏林圍牆的地方發表演說。而為了鼓勵圍牆兩邊的居民,甘迺迪在演說的最後用德語高呼:Ich bin ein Berliner﹝我是個柏林人﹞,贏得東西柏林人的歡呼。只可惜甘迺迪同年11月遇刺身亡。

19876月,當時的美國總統列根與戈爾巴喬夫,一同在西柏林的勃蘭登堡門前出席活動。本來列根打算在演說尾聲時仿效甘迺迪,用德文呼籲戈爾巴喬夫把圍牆拉倒。但列根的顧問獻計說,演說是直播到全美國的,列根應該用英語去展示對蘇聯的威嚴,以挽救因為賣軍火給伊朗的醜聞而跌至低谷的民望。最後,七十六歲的列根字字鏗鏘地高喊:Mr. Gorbachevtear down this wall

甘迺迪的金句也成了商機


﹝完﹞

2014年11月13日 星期四

勁草一棵


國家主席習近平日前在APEC會議期間會見梁特首時,再次重申三個「堅決不移」,表明不會因為佔領運動而改變中央對香港的政策。弦外之意就是學生們即使上京見了領導人,也不會有任何成果。最終這份小報告恐怕也打不成,未來三年梁特首的寶座應該穩如泰山,問題是2017年會否連任。

當九月底警方使用催淚彈,吹起市民特別是泛民主派議員一致嚴厲譴責,政府即時進退失據。到十月中警方嘗試局部清場,即晚又被重新佔據,明顯政府也低估了佔領者的決心。但是,隨著佔領行動對市民的影響陸續浮現,佔領運動開始成為泛民的負資產,而且負得越見嚴重。現時最希望政府盡快清場的,恐怕正正就是泛民議員。而雙學提出五區總辭,周永康又表示佔領會持續至明年中,這對泛民來說絕對是雙重惡夢。

反過來說,現在最不願見清場的,可能就是梁特首。佔領運動至今個半月,慶幸沒有發生嚴重意外事故。對本土經濟的傷害還沒有浮現,很多佔領者甚至說根本沒有影響,現時政府已沒有即時誘因要去武力清場。而且個多月來的情況都顯示,只要警方稍為增加人手,示威區就會馬上湧現大批蒙面超人。而每當局勢稍為轉趨平和時,就總會有人出來搞搞氣紛。這樣,即使法院頒布了禁令,政府也有理由說不是不想清場,而是不希望引發大規模衝突。

這樣下去,民怨不斷升溫,受影響的市民定必比佔領者多。到明年區議會選舉以至後年的立法會選舉,那些沉默但谷爆的大多數就會被迫出來,把怨氣歸咎於泛民,令泛民候選人一一落敗。到時議會成了建制派的天下,政府和梁特首的施政就可望一帆風順。

可惜的是,世事總不如人意。即使梁特首不願清場,他的老頂也不可能讓情況持續下去。最大原因是這類佔領運動,很容易被投射到神州大地去,到時國內人有樣學樣,動輒走去佔領廣場,那就不是大媽們沒地方跳舞,而是主席氣得跳舞。

而且,即使泛民如何不濟,建制派也不見得好到那裡。那些叫得肉麻骨痺的愛國團體,靠著「蛇齋餅糭」壟絡選票,當選後拼命收回成本,實際上是另類蠶食。結果在此消彼也消的情況下,香港的政局恐怕只會一直僵持下去。如無意外,政改方案亦應該會被否決,2017年的特首選舉,仍然會沿用舊有方式。

即使現時梁特首口口聲聲說只集中現有工作,暫不考慮連任問題,但觀乎局勢的發展,也正是在為他鋪路。


﹝完﹞

2014年11月7日 星期五

樹欲靜而風不息


學聯打算趁亞太經合組織峰會﹝APEC﹞期間派代表到北京,爭取跟總理李克強或港澳辦的最高領導人會面,直接表達要求爭取普選的意願。

外界一直指學生們的叫價太高,現在更高調表態要上訪,不禁令人想起八九年的北京學生領袖,穿著睡衣吊著鹽水跟李鵬會面的畫面。一眾左膠人士對學生們的計劃直斥「冇規冇矩」、「不知天高地厚」。上訪是否能成事並不重要,但學生們尋找下台階也似乎已到了藥石亂投的地步。

老實說,學聯要見李克強,肯定比見奧巴馬或卡梅倫更難。而且,問題不是學生能否去北京,而是能否離開香港,恐怕還沒踏進機場禁區已被特區政府阻止。那明知是去不了的,還要高調發聲明又話再三研究,實在令人摸不著頭腦。

佔領運動至今個多月,還沒有解決跡象,越來越多市民和團體申請禁制令,要求還路於民。反觀一眾發起人就跟很多示威者一樣,日間自己返工返學,晚上就去阻止人家返工返學。昨晚鄭宇碩教授上電視台的清談節目,被另一嘉賓質疑他自己繼續執教保飯碗,但就同時叫人繼續抗爭,令很多無辜市民生計受損,那又是否公平?可憐鄭教授也變了人肉錄音機,把責任歸咎於政府不回應市民的訴求。

試問一句,平民百姓為口奔馳,跟政府回不回應你們的訴求有甚麼關係!?如果這也說得通,那投行人狼、港女租霸是否也可以抗辯說,是因為政府不回應他們的訴求而去犯法!?更離譜的是肥老黎,說學生上訪成功機會雖然渺茫,但仍然值得一試,大不了就被拘捕,到時觸發五十萬人上街﹝他當然是指在香港﹞。

在溫室長大的學生們入世未深,對世界充滿理想和冀望,是人之常情,試問誰沒年青過!?但一眾政棍利用年輕人的單純,教唆學生漠視法庭的禁令,置社會法紀於不願。現在見情況失控就拍拍屁股走人,任由政壇老屎忽接手,鼓動學生以更激進的行為抗爭,實在叫人心寒。

佔中三佬和學生們當初認為,這次是一場爭取民主的運動,強調並不是革命,也沒有任何顏色。但是,你有你不認,我有我潑火。某傳媒鋪天蓋地宣傳這是一場雨傘革命,歐美政客也天天指手劃腳,爭取真普選的橫額又全港到處飄揚,物資又繼續源源不絕地送到佔領區。

你們做開了頭,想停?談何容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