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26日 星期二

午夜快車與電影配樂



 
「唯美大師」楊凡早前跟陶傑在電台節目中,大談七八十年代的荷里活電影,特別是《午夜快車》﹝Midnight Express﹞裡男囚犯之間的情慾章節,含蓄卻毫不猥瑣,甚為直接。但當陶傑提到《午夜快車》的配樂時,楊大師說:「噢,是Vangelis配樂的!」那其實不正確。

Vangelis曾經替幾套電影配樂,但唯一出名的,是《烈火戰車》﹝Chariots of Fire﹞。這當然不是劉德華後生時那齣,更加跟賽車沒有關係,電影是講賽跑爭取奧運獎牌的。《烈火戰車》為Vangelis贏得1982年的奧斯卡最佳電影原創音樂獎。

《午夜快車》的電影配樂是神級大師Giorgio MoroderMoroder曾經為很多套電影配樂,而且大部分的主題曲或主題音樂都能夠登上英美流行曲榜。從七十年代尾數起就有:《午夜快車》的Chase、《美國舞男》的Call Me、《勁舞》的Flashdance…What A Feeling、《豹妹》的Putting Out Fire、《壯志凌雲》的Take My Breath Away等等。Moroder配樂數量之多,不下於為《星球大戰》配樂的管弦樂大師John Williams

《午夜快車》改編自真人真事小說,講述七十年代美國青年Billy Hayes在土耳其偷運大麻被捕後,由入獄到成功越獄的故事,算是西方社會首次揭露伊斯蘭國家的黑獄慘況。但是電影著重描寫他在獄中的生活,反而原著小說尾段緊張刺激的逃獄過程就被省卻了,感覺上電影結局草草收場,算是一大敗筆。

以前的電影很多都有原聲唱片,就是把電影裡的主題曲、插曲和配樂輯錄成唱片推出,是一門不錯的生意,也讓觀眾聽音樂之時回味電影的情節。有時是歌曲因電影而走紅,有時就反過來是電影因歌曲而紅。只可惜自踏入千禧年後,商業電影只追求現場感受,散場後忘記得一乾二淨。聽碟的人越來越少,電影和唱片公司乾脆不再發行原聲唱片。

1962年首部占士邦片《神秘島》﹝Dr. No﹞面世,之後每一齣都請來當時得令的歌手或樂隊唱主題曲,如Live And Let DieThe Spy Who Loves MeFor Your Eyes OnlyA View To A Kill等,首首動聽。到2002年最後一齣由Pierce Brosnan主演的Die Another Day,找來麥當娜唱主題曲,已經感覺有點牽強。之後轉由Daniel Craig飾演占士邦,幕後班底也大換血,一連幾齣電影的主題曲似有似無。

1997年的《鐵達尼號》由Celine Dion唱主題曲My Heart Will Go On,自此之後,至今都沒再出過驚天動地的電影主題曲。就連超賣座電影《阿凡達》,那首主題曲也實在不敢恭維,好電影卻沒有動聽的主題曲和音樂做襯托,難怪人們總覺得以前的電影才叫做經典。

《午夜快車》主題音樂Chase

《烈火戰車》主題音樂:

﹝完﹞

2015年5月23日 星期六

滿載辛酸的黑人怨曲



如果你對美國的「怨曲」或者搖滾樂不感興趣,以下內容會比較沉悶。

短短半個月內,美國樂壇痛失兩位「帝王先有430日的Ben E King,香港各大報章都大字標題說是「Stand By Me原唱者」。到514日,「怨曲之王」BB King離世,但香港只有幾份報章在娛樂版簡單報導。在美國,論知名度和藝術成就,BB King都遠超Ben E King,人們早已把BB King跟怨曲劃上等號。

怨曲﹝The Blues﹞一百年前源於美國南部的黑人,他們以音樂舒發生活的壓抑。南北戰爭後,南部的黑奴得到解放,黑人可以自行尋找工作。但當時經濟十分落後,大部分黑人仍留在莊園打工。在中南部Yazoo河三角洲一帶,土地和氣候都十分適合種植棉花,吸引了大量黑人聚居從事體力勞動的採棉工作。

一百年前,一個來自田納西州孟菲斯市的黑人樂師WC Handy遊走美國南部,在密西西比州一帶聽到當地黑人都玩一種很奇特的音樂,音調古怪卻十分幽怨舒情。歌詞除了情情塔塔外,更多是申訴生活上的痛苦。而不單只結他和小提琴,甚至連木棍、洗衫板和鐵桶等都被拿來當成樂器﹝因為窮嘛﹞。他馬上記下來並在之後以此作曲出唱片,怨曲由此而生,WC Handy被喻為「怨曲之父」  andy

原名Riley B KingBB King1925年出生於密西西比州Indianola市的一個農民家庭,父親是個典型艱苦工作的黑人,母親則是個典型的慈母,事事為孩子張羅。少年時受一個遠房親戚影響,BB King開始彈結他,主要是當地流行的怨曲。到16歲時,BB北上到孟菲斯市闖天下,經過多年努力終於打出名堂。但是,怨曲一直只流於黑人的音樂市場,白人社會視之為低俗難登大雅之堂。

二戰後美國有很多小型唱片公司和錄音室,只要付得起錢就任何人都可以出唱片。要是遇上很有才華的歌手,也會有唱片公司老闆願意投資。在孟菲斯市中心有一間叫Sun Studio的錄音室,1954年找來一個白人青年以黑人怨曲風格出了一張唱片,結果大受歡迎,不但轟動全國打開了白人市場,之後更紅遍全球,甚至可以說改寫了近代音樂史。這個白人青年,名叫Elvis Presley

2012年美國總統奧巴馬一段唱歌片段在youtube上爆紅,那是他邀請了英美兩地一班頂尖怨曲樂手在白宮裡開了一個小型音樂會,紀念怨曲誕生一百年。表演者除了BB King外,還有Buddy GuyJeff Beck等大師級人馬。其實奧巴馬也只不過是臨尾唱了兩三句,但作為第一位黑人總統,實應向怨曲致敬。奧巴馬當總統之前在芝加哥擔任伊利諾州參議員,因此他所唱Sweet Home Chicago是別有趣味。

香港中文樂壇其實也有過怨曲。夏韶聲的〈今天昨天〉和林子祥的〈這一個夜〉,都屬於美國南部傳統的Delta Blues風格。而林子祥的〈花街七十號〉,則是較後期出現電子化的Chicago Blues風格。香港中文樂壇在千禧年以前,確實有過百花齊放的光輝歲月。

P.S. 特以本文向BB King致敬!

奧巴馬唱Sweet Home Chicago短片:

﹝完﹞

2015年5月20日 星期三

歷史由勝利者所寫



在人類五千年文明史之中,「歷史由勝利者所寫」應該是最多人講的句。由法老王到秦始皇;由查理大帝到成吉思汗;由拿破崙到毛澤東歷史都由勝利者手詮釋權。前星期在俄羅斯舉行的「衛國戰爭勝利70周年」活動中,總統普京在致詞時,就以一個勝利者姿態去呼籲世界和平,卻沒有提及蘇聯在二戰中備受爭議的角色

在二三十年代的計劃經濟之下蘇聯掩蓋了大飢荒的真相卻不斷宣傳工業突飛猛進的成就。以英美法為首的西方社會對一個如此封閉又看似強大的國家開始感到恐懼認為有需要壓制蘇聯的擴張。毗鄰的德國開始從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廢墟中復甦國內又有一個叫希特拉的強人出現英國和法國都認為可以助其擴大去制衡蘇聯。於是,德國在兩三年內就輕鬆吞併了奧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下一步直指波蘭

1939年,在斯大林的見證下,德國跟蘇聯簽定「蘇德友好條約」,共同瓜分波蘭那就是把當時的波蘭從中間劏開,西面歸德國,東面歸蘇聯德軍隨即於九月開入波蘭,這被視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開始但是,半個月後攻入波蘭東部的蘇聯,卻沒有受到西方社會譴責

1940年德軍閃擊戰攻陷法國後,英法兩國後悔莫及次年德軍轉攻蘇聯,首先佔領了原先由蘇聯佔有的波蘭東部,並在東部卡廷森林發現埋葬了三千多具波蘭士兵的亂葬崗但這只是冰山一角,無疑就是1939年蘇聯入侵時所屠殺的軍人蘇聯對此加以否認,而英美各國更對事件視而不見,一直到斯大林死後都沒有被翻案

在英美蘇三巨頭的數次會面中,斯大林一直堅持要由蘇聯紅軍攻取柏林,最大原因是1939年跟德國簽定的「友好條約」裡,還包含了一些共同瓜分歐洲其他地區的秘密協議,但相信文件在紅軍攻入柏林國會大廈﹝Reichstag﹞後被帶回蘇聯當年斯大林跟希特拉達成的協議內容,永遠成為一個謎團。

諷刺的是,紅軍攻下柏林之前,也「收回」了波蘭東部但在二戰後斯大林堅拒把佔領區交還,並在英美大國互扯貓尾下,把德國東部割讓予波蘭作為「補償」結果,德國在二戰後國家面積被削一截,而整個波蘭也變相西移,造成大規模人口逃亡潮

事實上,斯大林在二戰中犯了不少錯誤例如,在跟德國簽定「友好條約」後對希特拉一百個放心,完全沒有作出防備,直到德軍來攻時才如夢初醒同時,斯大林又不相信自己的間諜,堅持在遠東駐扎重兵防範日本,令蘇軍初期無法抵抗德軍再加上,斯大林早期對朱可夫十分猜忌,差點就讓列寧格勒和莫斯科失守

一個如此頑固的暴君,本應天打雷劈,偏偏西方列強對德國和蘇聯的曖昧態度,造就其殘暴的統治,並以2700萬條蘇聯人命換取勝利的光榮而在戰爭過後,犯下的錯誤卻沒有人敢去追究,正正就是「歷史由勝利者所寫」!

自從1991年蘇聯解體後很多當年的絕密檔案陸續解封歷史得到平反。這也印證了另一句話:「真相人民記載

﹝完﹞

2015年5月13日 星期三

歐洲二戰結束前的日子



國家主席習近平伉儷於上星期六﹝59日﹞,在莫斯科出席了俄羅斯的「衛國戰爭勝利70周年」閱兵儀式,但就沒有參與之前在西歐舉行的「二戰結束70周年」紀念活動。那場在19455月結束的戰爭,俄羅斯稱之為「衛國戰爭」,但在歐美社會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皆因雙方對勝利有不同的詮釋。

1943年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後,蘇聯開始反攻,到19446月盟軍分別在諾曼第及意大利登陸,開始三面向德國夾擊,納粹德國戰敗是指日可待。之前不論是在「開羅會議」或「雅爾塔會議」,英美蘇三巨頭都已督定,日後由蘇聯紅軍攻取柏林,也為日後蘇聯控制東德及東柏林埋下伏線。

19454月盟軍攻到羅馬之前,意大利獨裁者墨索里尼已兵敗如山倒,再被總統解除總理職務。無權又無勢的墨索里尼唯有帶同夫人出走,卻被共黨游擊隊截獲兼處決,兩人屍體更被倒吊於米蘭市中心任由人民鞭屍。意大利軍最後在429日投降,並於52日生效。

消息傳到柏林,早萌去意的希特拉深知蘇共暴戾,不想死後被蘇軍羞辱,吩咐手下在他和情婦Eva Braun自殺後把屍體燒掉。其實不但希特拉這樣想,就連德國軍人和平民都有相同想法,紛紛向西逃走,甚至大量原先在東部對抗蘇軍的德國軍人,都丟下武器趕去西面向盟軍投降,加速東面戰線的崩潰。

原本盟軍早已攻到柏林南面不足五十公里,但因為上頭有令,只好等待紅軍到來。兩天後紅軍報復式蹂躪柏林,戰後統計約有一百萬德國婦女遭到紅軍強暴,但和平後這都沒有被翻案。

納粹德軍面對無可挽救的局面,於57日在法國萊姆市跟盟軍簽定投降書,定於58日晚上11時全面停戰。但是,斯大林對此極為不滿,認為蘇聯被德軍入侵,並在戰事中遭到重創,仍然奮起「保家衛國」。如果就此接受投降了事,就無法盡情羞辱德國,於是堅持德國必須向蘇聯正式投降。

早已敗如喪家狗的德軍求降心切,唯有在第二天﹝58日﹞在柏林向蘇軍元帥朱可夫再簽一次降書,並同步於當晚午夜前停戰。由於晚上11時停戰是歐洲時間,但蘇聯已踏入59日,斯大林為了強調「衛國戰爭」是蘇聯的勝利,跟盟軍無關,於是定下以59日為終戰日,而不跟隨歐洲各國採用58日。

﹝完﹞

2015年5月7日 星期四

堅離地城



上星期港府一眾高官乘坐花車出遊,向市民宣傳政改方案,但全程都只是坐在車上向空氣揮手,沒有下車跟市民面對面交談,事後被批評做法「堅離地」。這在中國大陸也有類似的形容詞,叫做「不接地氣」,兩者同樣描繪到位。

經過輿論一番批評,高官們終於肯下車,在週末由建制派安排下四出宣傳。其中「食物及衛生局」局長高永文醫生,就「有幸」遇到一位老伯遠道由維園前來包抄,猛烈抨擊政改方案,氣得高局長大發雷霆。至於局長是否反應過火,那就由市民自行判斷。

從當天電視直播中看到,老伯連續半分鐘solo,完全不讓局長發言半句,堅持要自己先講完。但可能是老伯所言無物,沒有新聞價值,之後的電視新聞報導都刪除了他的說話,反而氣爆的局長發老脾就被詳細報導。正是「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新聞!」

老伯的說話中有一段甚為「離地」:「三個候選人,一個白髮魔女,一個孖膶腸,一個……,你話點揀!」老伯講不出第三個是何方神聖。其實,一句「親中共候選人」不就一語中的!?

只是,如果按照老伯的邏輯去推算,即使將來落實「無篩選」的普選,讓不同背景人士入閘,極其量也不過是多了:鞋底秋、爛命倫、豪放女、金毛強、九紋龍、翻江蛟、火雲邪神…….。那不代表一定就有好的選擇。

施永青先生連續兩天在其專欄中指,泛民堅拒政改方案,認為「袋住先」就會「袋一世」,是過份武斷。泛民應該從務實角度出發,不要拿香港的未來作賭注。

施老闆對泛民的批評孰對孰錯,大家心裡有數。但泛民反對政改的邏輯思維,卻又存在著自我矛盾。

泛民堅持,若然接受「袋住先」,就會變成「袋一世」。那就是說,他們認為政改方案通過之後,香港政府跟中共往後都不會再作任何優化或者修改,香港的政制發展將會永遠停步。反而他們所提出的「無篩選」的真普選,才是可以「袋一世」的終極完美方案。只要一經實施,往後就千秋萬世都不用再改!

問題是,如果真的實施了他們那套「終極普選」方案,到時才發現有漏洞或者衍生出某些不可預見的問題,例如上述例子中有「疑似」江湖人物入閘,那到時是否就要修改選舉方式?如果可以改,即是說泛民現在的方案就不是完美。既然自己的方案日後可以視乎情況作出修改,那為什麼現在就堅持說人家的方案日後一定不會改?「袋住先」就一定是「袋一世」?

世上沒有水晶球可以預見未來,將來發生甚麼事沒有人知,任何政治選舉方式都帶有副作用。泛民堅持自己的一套,卻不知道世上有黑天鵝存在。

當然,最終是否優化是否修改,決定權在中共手裡,但改的「誘因」就有很多變數,例如將來社會發展、經濟走向和國際局勢等。畢竟,現在的中共早已是highly capitalized Communists,腦子裡只有經濟和國力。

李光耀生前曾經說:「香港只是中共棋盤上的一隻棋子」;「如果香港沒有利用價值,中共還會讓香港跟其他廣東省城市不同嗎?」言下之意,是香港必須腳踏實地,堅守經濟、司法和文化的獨特性,並按自身發展跟隨時代進步,這才有籌碼跟中央爭取權益。如果香港只在不切實際的喧嘩中虛耗,到油盡燈枯時,這個「堅離地城」最終也要墮地報銷。

﹝完﹞

2015年5月1日 星期五

希特拉vs猶太人


未來一星期,歐洲各國將忙於舉辦活動,紀念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70周年。194558日德軍全面投降,二戰正式結束,但之前430日希特拉和情婦Eva Braun一同自殺,是個「終結的開始」。二戰由希特拉領導的納粹德國所發動,但對人類文明的最大衝擊,當數對猶太人的種族滅絕。

很多人以為,700萬猶太人在二戰遭到屠殺是出於德國人的仇恨。但其實當時整個歐洲社會,早已充斥著對猶太人的歧視和嫌惡。從中世紀開始猶太人大量湧入歐洲,引發各樣社會問題。甚至連之前的大瘟疫,都廣泛流傳是猶太人在食水下毒所致。其最大的原因在於,猶太人一直被信奉基督教或天主教的歐洲人視為「異教徒」。

早在沙皇時代,俄羅斯就不斷對猶太人作出迫害,導致大量猶太人逃往毗鄰的德國,對社會造成沉重壓力。德國在一戰中戰敗有兩個主因:一是美國參戰,二是蘇維埃政權的成立,而兩者都在戰後被有心人刻意跟猶太人拉上關係。一戰後又盛傳,德國之所以投降並簽定「凡爾賽條約」,都是由左傾的猶太政客在背後推波助瀾。就連德王威廉二世流亡時撰寫的回憶錄,都指當初是受猶太人所唆擺,這都大大加深了德國人對猶太人的痛恨。

受當時歐洲大陸反猶風氣所影響,希特拉年輕時就意識到,祖家奧匈帝國的種族太雜亂﹝異族通婚﹞,將來定必滅亡。之後希特拉在獄中寫《我的奮鬥》,就用了大篇幅去抨擊奧匈哈布斯王朝過份重用猶太人,才導致帝國崩潰。書中又狂言:「當初只要用一次毒氣把萬幾個希伯來敗類殺掉,﹝一戰時﹞我們就不用犧牲數百萬的生命!」書的末段更高呼:「一個國家只要拒絕種族污染,最終將統領全世界!」

希特拉之所以憎恨猶太人到要進行種族滅絕,後世有歷史學家推測,是因為希特拉的祖父極有可能就是個猶太人。希特拉的父親是個私生子,但後世沒有找到其祖父的真正身份,只發現其祖母曾在一個猶太家庭當女傭時誕子,但卻無法確認是否由那個猶太家庭經手。

當年納粹德國有一條法例,德國公民必須證明其四位祖父母都不是猶太人,才可免受檢控。由於無法考證其祖父身份,希特拉也就避過這條法例。然而所有有關的線索,似乎都在希特拉掌權後被消毀。到希特拉當上元首,就更無人敢予過問。正是出於對祖父的尷尬和怨恨,才會演變成對所有猶太人的憎恨。

一戰後的德國要面對重建和賠款,經濟極度蕭條,政府大印鈔票引發超級通漲,導致人民對政府不滿。同時也由於普遍國民對猶太人的仇視,抨擊猶太人就最簡單和最能爭取到支持。希特拉針對猶太人的演講天份也在這時被「德國工人黨」所發掘,迅即冒起。

在經過「啤酒館事件」和出版《我的奮鬥》後,希特拉人氣急升,其激進右翼作風更得到前大元帥魯登道夫的支持。之後希特拉把「德國工人黨」改組成為「國家社會主義工人黨」,也就是納粹黨,並不斷以各種卑鄙手段打擊政敵向上爬,最終踏上權力的高峰,也為歐洲特別是猶太人帶來惡夢。

大魔頭的冒起絕不是偶然,而是經過戰敗、不平等條約和長期反猶運動相互交錯所造成。其中最強的催化劑,是極端民粹主義的盛行。過度的仇視只會釀成災難,偏偏民粹是最有市場又最易拿到選票。現今世界很難再有機會重演當年的情況,但過激的民粹,恐怕只會帶來另一場災難。

﹝完﹞

2015年4月28日 星期二

香港電影「金雞獎」


今年的香港電影金像獎,終於在爭議聲中落幕。本屆最大的爭議,並不是誰倒灶誰得獎,或是評審公平不公平,而是大會司儀和頒獎嘉賓的質素問題。

兩位男司儀可能因為工作太忙,沒有事先彩排,只好臨場爆肚,才會忘記人家的名字、詞不達意、上文不接下理等。但最多人非議的,還是壓軸頒發「最佳電影」時,吳君如把候選電影之一《黃金時代》所講述的女作家蕭紅,跟「砵蘭街蕭小姐」拉在一起。

《黃金時代》由許鞍華執導並由湯唯飾演蕭紅,都是絕配。蕭紅是民國四大才女之一,論名氣僅次於張愛玲。可惜蕭紅生於動亂年代,命運坎坷,感情又多波折。蕭紅三十一歲於香港病逝,天妒紅顏,結束短暫而傳奇的一生。吳君如把蕭紅跟砵蘭街蕭小姐相提並論,自然遭人非議。

但是,吳君如不是初出道的新人,二十多年來都是這個風格示人,大情大性,由蕭紅聯想至蕭小姐實不為奇,難道她會在台上講遼國太后蕭燕燕嗎!?主辦單位找吳君如頒這個獎,恐怕也是希望她這樣說,借個爛gag來搞搞氣氛。或者說,這都是大會的刻意安排,只是有關人員考慮欠缺周詳而已。

今屆頒獎典禮除了本地電視台之外,還有一家大陸媒體作現場直播。一直以來,香港電影業都力爭打入大陸市場。始終香港市場規模太小,從商業角度去看,實在無可厚非。至於是否因為要遷就國內市場,而找個政協委員來當司儀,那就只有大會才知。而《黃金時代》和《親愛的》,切頭切尾都是大陸電影,是否因為由香港人執導而當成香港電影,那又是大會的決定。或者正如成龍所說:「現在已沒有香港電影,只有中國電影!」

劉德華最近一齣電影《失孤》在片尾出謝幕credit時,其中一位相信是來自台灣的工作人員的名字後面,被標註了「中國台灣」字樣,十分突兀。那又究竟是誰硬要劃分中國、台灣和香港呢?

八十年代末的韓國,北起漢城南至濟州,大街小巷的錄影帶租賃店門口,一定貼著兩幅大型電影海報作招徠:一幅是《英雄本色》,另一幅是《倩女幽魂》。就連荷里活大製作也要靠邊站,那是香港電影最輝煌的年代,號稱東方荷里活。可惜踏入九十年代盜版猖獗和千禧年後互聯網的普及,電影院和影視租賃行業沒落,嚴重打擊了電影業。香港電影人唯有北望,陸續轉拍迎合大陸市場的電影。

只是,如果因為要打入大陸市場搞中港大融合,而放棄故有的價值觀去作出遷就,那就更容易失掉香港的本土特色。這裡所指的遷就,不單只是觀眾的口味,也是理念上的妥協。現在香港已沒有人會開拍像《表姐,你好嘢!》這類題材的電影。即使有人敢拍,恐怕特區政府也會以「損害中港關係」為由去諸多阻撓。這就難怪一個「葉問」就可以連拍幾集,再反覆翻炒來完前傳又有後傳。

香港電影金像獎那個獎座,是個身捲菲林的女性銅像,形態容易令人聯想到「民主女神像」。要是香港電影界只看市場而不斷妥協,難保有朝一日「香港電影金像獎」也會變成中國的另一個「金雞獎」。到時,人家為什麼還要看你香港電影?

﹝完﹞